青岛新任知府督察经理刚刚到任,他是从外地调过来的。这位经理的岳父在各方面都有着深厚的人脉关系,不容轻视。说起来,经理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,很难说没有得到岳父的帮助。正因为如此,经理夫人在家里行事作风强势也就不难理解了。为了让女婿在青岛履职时有个道上的帮手,岳父利用自己的关系,给女儿和女婿介绍了一个刚从监狱出来的社会人张正龙。
经理上任没多久,就在新艺城夜总会结识了一个叫小丽的女孩。两人一见如故,十分投缘。从那以后,经理夜不归宿的情况变得越来越频繁。然而,事情终究瞒不住。很快,经理夫人就发现了丈夫的异常。她先是气冲冲地跑到经理所在的督察院大闹了一场,随后找来张正龙,让他带着一帮人前往新艺城夜总会。
晚上十点多,张正龙召集了三十来个手下,每个人都悄悄在怀里藏了砍刀,接上经理夫人后,气势汹汹地朝着新艺城夜总会赶去。这段时间,正好是史殿霖在新艺城值班。
史殿霖手下的几个兄弟看到来了这么多人,还以为是来了大顾客,立刻满脸堆笑地上前招呼:“哥们儿,姐,是来玩的吧?有没有提前预订?”
经理夫人压着怒气,客气地说道:“老弟你好,我们没预订。你们这儿有没有大一点的包房?给我们安排一间。”
“姐,有!999包房特别宽敞,档次也高,就去那儿吧!”史殿霖的兄弟热情地带着这群人来到999包间,接着问道,“姐,酒水和吃的要点些什么?”
经理夫人语气随意地吩咐:“拿两瓶最好的洋酒,再上几箱啤酒,你看着安排就行,我这些兄弟就爱喝啤酒。对了老弟,你们这儿有陪唱的女孩吗?”
那兄弟连忙点头哈腰:“有有有,当然有!”
经理夫人瞥了一眼张正龙,故意露出无奈的表情,对那兄弟说:“不瞒你说,我这兄弟一直念叨着喜欢你们这儿的小丽。能不能把她叫过来?”
“姐,实在不好意思,小丽现在正在陪客人呢。”
经理夫人二话不说,直接从包里掏出两千块钱,“啪”地一声拍在茶几上,眼神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:“哪怕让她过来串个场也行。我就想满足我兄弟听她唱歌的心愿,这点忙你总能帮吧?只要你把小丽叫过来,这两千块钱就归你俩了!”
那兄弟盯着桌上的钱,眼睛都亮了,连忙说道:“当真?那我这就去叫她!”说完,一把抓起钱塞进兜里,快步走了出去。
经理夫人和张正龙坐在包间里,一边喝酒,一边等着。另一边,那兄弟来到小丽陪酒的包房,满脸堆笑地走到客人身边:“哥,实在抱歉打扰一下,您稍等会儿。小丽,你出来一下。”这位客人脾气不错,想着出去一下也无妨。
兄弟把小丽带到包间外,小丽疑惑地问:“经理,怎么了?”
他塞给小丽一千块钱,催促道:“999包间来了你的粉丝,过去陪他们喝杯酒、唱首歌就行,快去快回!”
小丽看了看钱,顺手塞进兜里,推开门走进了999包间,脸上立刻换上职业笑容:“你们好,我是小丽,哪位找我呀?”
经理夫人冷笑一声,招手示意:“过来,到我跟前来。”
小丽不明所以地走到她面前。经理夫人上下打量着她,语气冰冷:“你叫小丽?”
“我是小丽。”
经理夫人突然提高声调:“昨天是不是陪督察经理喝酒了?”
小丽在这种场合混久了,面对这样的问题也不觉得难堪,大大方方地承认:“督察经理喜欢听我唱歌,昨晚我确实陪他在一起。”
“行,我清楚了。”经理夫人猛地站起身来。
小丽这才察觉不对劲,紧张地问:“你到底是谁?”
经理夫人满脸不屑,咬牙切齿地说:“我是谁?我告诉你,督察经理是我老公!”话音未落,“啪”地一巴掌打在小丽脸上,“你个不要脸的东西,昨天还跟我老公在皇冠假日酒店鬼混,是吧?”
小丽被打得眼冒金星,一下子愣住了。包间里的服务生见状,惊呼:“哎!怎么动手打人呢!”说着就要上前阻拦。
经理夫人眼神凶狠地扫视一圈,大声喝斥:“谁敢过来?都给我站住!我老公可是督察经理,你们敢动我试试!”接着又恶狠狠地对小丽说:“你,给我过来!”
小丽满心委屈,眼眶通红,声音颤抖着:“你凭什么打人?”
经理夫人二话不说,左手狠狠揪住小丽的头发,右手朝着她胸口就是一拳。小丽疼得当即蹲了下去,捂着脸哭了起来。经理夫人像发疯了一样,不停地对小丽又踢又打。小丽只能缩在地上,无助地哭着。
张正龙和他带来的兄弟见场子里的人都没敢还手,经理夫人又完全占据上风,也就站在一旁,没有动手。史殿霖的那个兄弟一看情况不妙,急忙跑去办公室找史殿霖。
他跑到史殿霖办公室门口,急促地敲门。听到里面传来“进来”的声音,便慌慌张张地冲了进去。史殿霖皱着眉头问:“慌什么?出什么事了?”
兄弟气喘吁吁地说:“你赶紧下去看看!999包间有人在打咱们这儿的女孩!”
“打谁?”
“小丽,就是昨天陪督察经理的那个。好像是经理夫人带人来的。”
史殿霖心想,这大概就是家属闹上门了,估计是普通的家庭矛盾,没太当回事,只带了四五个兄弟,连家伙都没拿,就急匆匆地下楼了。毕竟,作为新艺城夜总会的值班经理,维护秩序、保护员工安全是他的职责所在。
一进包间,史殿霖就看到经理夫人死死揪着小丽的头发,一边打一边骂:“让你勾引我老公!看你还敢不敢!”史殿霖赶紧上前拉住经理夫人的手,好声好气地劝道:“姐,您消消气,听我说说……”费了好大劲儿,才让经理夫人停了下来。史殿霖满脸无奈,质问:“为什么要这么打我们的员工?您真是督察经理夫人?督察经理作为一个男人,怎么能做这种事!”
经理夫人双手叉腰,理直气壮地说:“我老公当然是男人!你们这夜总会怎么管理的?就不能管管这些女孩,别让她们去勾引别人老公!”
史殿霖眉头一皱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,缓缓开口道:“姐,都是女人,何必互相为难呢?这种两厢情愿的事儿,怎么能全怪女孩子呢?要是你老公能管得住自己,这事儿压根儿就不会发生。我觉得我们夜总会的姑娘没做错,她们就是为了赚钱,谁给报酬就跟谁走。你老公给了钱,她就跟你老公走;你要是给,她也能跟你走。希望你能多体谅体谅,问题不在我们夜总会,和这些姑娘也没多大关系。别在这儿闹了,也别再动手打人家了,行吗?”说着,他眼神诚恳地看着经理夫人,脸上满是劝解的神色。“要是你们想在这儿放松放松,我请客,这点面子我还是能给的。不过你要是再这么对姑娘又打又骂,她虽然是做这行的,可能在有些人眼里没什么尊严,但她是我手底下的员工,就跟我亲妹妹似的。你要是再动手,我们可不能坐视不管了。你也打了、骂了,气也出得差不多了,就到此为止吧,别再生事端了,好不好?”
经理夫人一听,脸色瞬间阴沉下来,眼眶里还含着未干的泪水,激动地说道:“老弟,你还没成家吧?要是这种伤风败俗的事儿摊到你身上,你心里会是什么滋味?你说跟你们店没关系,跟这女的也没关系,那到底跟谁有关系?做出这种不道德的事儿,我不来找她,我找谁去?这口气我怎么咽得下去!”她气得浑身微微发抖,手指还指着史殿霖,眼神里满是愤怒和委屈。
史殿霖一脸无奈,摊开双手,语气也变得有些不耐烦:“你现在闹也闹够了,打也打了,骂也骂了,能消停点走吗?我们这儿不欢迎你!也许在你们看来,她的职业不光彩,觉得这种女人没尊严。但我把话撂这儿,敢动我们店里的姑娘,就是不行!有火冲你老公发去,有本事就跟他离婚。你要是再敢动她一下,可别怪我不客气!”说这话时,他眼神坚定,一脸不容置疑的模样。
经理夫人瞪大了眼睛,满脸不可思议,尖声质问道:“你跟谁说话呢?敢跟我指手画脚的!”
史殿霖毫不示弱,双眼死死地盯着经理夫人,眼神里带着一股狠劲儿,大声吼道:“就跟你说呢!出去!这儿不欢迎你!好声好气跟你说,你还不讲理了,真以为我怕你?赶紧滚!”
经理夫人哪受过这种气,看着身旁张正龙带来的三十来号人,心里顿时有了底气。她脸色涨得通红,猛地抄起一个洋酒瓶子,恶狠狠地朝着史殿霖砸过去,嘴里还喊着:“让你说我不讲理......”
这时,张正龙“蹭”地一下站起来,手里握着啤酒瓶,气势汹汹地说道:“这事儿轮不到你管,听明白了吗?再瞎嚷嚷,信不信我把你这店砸了!你知道她是谁吗?”
史殿霖抹了一把头上混合着西瓜汁和洋酒的液体,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,咬牙说道:“你敢打我?等着!我马上回来,到时候看你还敢不敢动手!”说完,他扭头大步走出包间,径直回到办公室。他用力拉开保险柜,从中拿出三四把霰弹枪,又召集了十几个兄弟,气势汹汹地再次回到包间。他一把推开包间的门,对着屋里的人“砰砰”就是两枪,张正龙的三个兄弟瞬间倒在地上。史殿霖举着枪,大声喊道:“都别动!谁也不许动!”那三四把霰弹枪齐刷刷地对准了对方。
经理夫人吓得脸色煞白,赶紧抱着头蹲在地上,心里惊恐万分:怎么直接拿出枪来了?我可是经理的老婆,他们怎么敢这么干?怎么真的开枪了?她慌乱中看向张正龙,眼神里满是求助。
张正龙反应极快,迅速从桌上抄起啤酒瓶,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史殿霖的手腕砸去。史殿霖没防备,霰弹枪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张正龙一把抓住史殿霖,从怀里抽出一把开山刀,“咔嚓”一声抵在他脖子上。旁边张正龙的一个兄弟也迅速捡起霰弹枪,顶在了史殿霖的脑袋上,大声喊道:“都别过来!过来就送他归西!”
史殿霖满脸震惊和不甘,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落入这般境地,被人制住,开山刀架在脖子上,霰弹枪顶着脑袋,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。
突然,史殿霖一咬牙,直接躺在地上,伸手猛地将霰弹枪的枪口移向旁边,“砰”地又开了一枪。张正龙手中的开山刀也瞬间压了下来。史殿霖的兄弟们见状,都不敢轻举妄动了。
史殿霖趴在地上,撅着屁股还在奋力推搡霰弹枪的枪口,张正龙的开山刀一直架在他脖子上。张正龙突然反应过来,一把松开史殿霖,抄起桌上的啤酒瓶,狠狠朝着他后脑勺砸去。史殿霖眼前一黑,“扑通”一声栽倒在地。张正龙又一把将他拽起来控制住。经理夫人一看这情形,心里慌了,赶忙说道:“教训教训就行了,别闹出人命!”
史殿霖满脸是血,却依旧瞪着眼睛,恶狠狠地盯着张正龙,喊道:“有种就弄死我!咱俩找个地方单挑,敢不敢?你不是混社会的吗?约个地方,干一架!”
经理夫人见场面快失控了,赶紧上前把张正龙拉开。史殿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,一脸不服气,喊道:“兄弟,留个名号,让我知道你是谁!”
“记住了,我叫张正龙!”张正龙一脸嚣张地说道。
“张正龙是吧?行!你是青岛的?那咱们约个地方,干一场,敢不敢?”史殿霖眼神里满是挑衅。
“我就是青岛的!有什么不敢的,时间地点你定!”张正龙毫不退缩。
“把电话给我,咱们电话里约,找个地方好好较量较量!”史殿霖大声说道。
张正龙随手写下电话号码扔给史殿霖。
经历过无数风浪的史殿霖,此刻却感觉像是在小水沟里翻了船,满心的憋屈和不甘。张正龙带人走后,他眼神复杂地看着兄弟们,严肃地叮嘱道:“今天这事儿,谁也不许往外说,跟谁都不能提!”
从史殿霖端着霰弹枪,张正龙还敢用啤酒瓶砸他手腕那一刻起,史殿霖就知道这张正龙不是个简单角色。但他心里却不服气,觉得自己只是一时大意,而且对方人多势众,才吃了亏。他暗暗发誓,一定要找回面子。“不就是三十多个人吗?我史殿霖一个人也能收拾他!”他在心里狠狠地想着,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而凶狠。
第二天傍晚六点多,史殿霖拿出手机,拨通了张正龙的电话,语气冰冷地说道:“我是新艺城夜总会的史殿霖,还记得我吧?”
张正龙在电话那头满是不屑,问道:“找我啥事,兄弟,有话直说。”
史殿霖语气充满挑衅:“你昨晚挺威风啊!今晚敢不敢再较量较量?”
张正龙嗤笑一声:“就你?你够格吗?”
史殿霖咬着牙说道:“是真是假,试试就知道!今晚南区水库,十二点,不见不散!今晚要是不把你打得屁滚尿流,我就不姓史!”
张正龙哈哈大笑:“我刚从局子里出来,正想打出个名堂,有什么不敢的!你叫史殿霖是吧?行!咱俩下个赌注,敢不敢玩?就按道上规矩来。”
史殿霖眼神一凛,说道:“说吧,赌什么?”
张正龙语气充满自信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你要是输了,夜总会百分之四十的营业额归我!”
史殿霖眼神凶狠,嘴角挂着一抹冷笑,恶狠狠地说道:“有本事你就赢我,要是没这个能耐,我就把你丢进水库,像旧社会浸猪笼那样收拾你。今天不叫你尝尝死亡的恐惧,不把你腿打折,我史殿霖名字倒着写!”
张正龙毫不示弱,眼神坚定,语气沉稳地回应:“那就今晚十二点,老地方见,敢不敢?”
“一言为定!”史殿霖挂断电话后,立刻开始召集自己的心腹兄弟,一共三十来号人,还准备好了火药枪,确保每人都有一把武器傍身。
张正龙刚从看守所出来不久,手上的火药枪也就七八把。但他一心想要在江湖上闯出名头,证明自己的实力。出发前,他特意给督察经理的夫人打去电话:“姐,今晚我要和史殿霖拼一场。要是赢了,我想拿走他夜总会百分之四十的营业额。”
经理夫人语气轻松,带着鼓励:“你要是有把握,就放手去干。真能拿下那个店,你可就厉害了。要是打不过也别怕,我找人帮你。他不敢闹出人命,只要人活着,姐就能保你。不仅能让你在道上站稳脚跟,他也动不了你分毫。”
到了晚上十一点,史殿霖带着三十多个兄弟,手持火药枪,气势汹汹地来到水库。他们率先抵达,在夜色中等待着。没过多久,张正龙带着同样三十来人,坐着农用小三轮也赶到了。车上载着七八把火药枪,虽然数量不占优势,但他眼神中满是破釜沉舟的决心。
回想起昨晚的交锋,张正龙觉得自己和史殿霖实力相当,胜负难料。他跳下车,示意兄弟们点上烟,随后大步朝着史殿霖走去。史殿霖看到他,一脸不屑地嘲讽:“还真有胆子来?够狂啊!”
张正龙冷笑一声,毫不退缩:“你都敢来,我有什么不敢的?我刚从里面出来,正需要踩着你们上位呢!后悔了?后悔就把夜总会给我,把股份转让协议写好,今天我就饶了你。别等吃了苦头,才知道后悔!想当年,我八十年代混社会的时候,你们还不知道在哪呢!去问问郯城路的白三、李金才,当年见了我是什么样,还不都乖乖听话?现在一个个翅膀硬了,都不给我面子了,你以为你行?”
史殿霖被这番话激怒,脸色阴沉:“行,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实力,尝尝挨枪子的滋味!”说完,他转头对兄弟们大喊:“兄弟们,亮家伙!”
张正龙也不甘示弱:“你能拿出什么?吓唬谁呢!”
话音刚落,史殿霖带来的三十多人齐刷刷掏出火药枪。史殿霖一声令下:“准备,打!”瞬间,场面剑拔弩张,如黑云压城般令人窒息。
张正龙这边也掏出武器反击,但寡不敌众。史殿霖带着人朝着他们上半身疯狂射击,张正龙的人没开几枪就开始四散奔逃。史殿霖带着兄弟们紧追不舍。
张正龙好不容易爬上一辆农用车,还没来得及发动,史殿霖就追了上来。史殿霖用枪抵住他的脑袋,眼神冰冷:“下车!敢动一下,打爆你的头!”
史殿霖一把将张正龙拽下车,枪口死死顶着他的太阳穴,恶狠狠地说:“给我道歉,我就放了你和你的人。不然,看我不把你脑袋打开花!跪下!”
张正龙咬着牙,怒视着史殿霖:“不就是仗着人多枪多吗?给我点时间,我再凑些家伙,咱们重新来过!”
史殿霖气得满脸通红:“当我傻啊?还让你准备?现在我就送你上路!”
张正龙挺直腰板,毫不畏惧:“有种你就开枪!我要是瘫了,活着也没意思!来啊,开啊!”
史殿霖怒不可遏:“行,这可是你自找的!今天就在这儿送你归西,扔到水库里喂鱼!”
就在史殿霖准备扣动扳机的千钧一发之际,他的手机突然响了。史殿霖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心想:坏了,聂磊不会知道这事了吧?他清楚,作为兄弟,办事前必须向聂磊汇报。这次动静这么大,要是被怪罪下来……想到这儿,他强压怒火,对张正龙说:“先留你小命,等我接完电话,再慢慢收拾你。”
史殿霖战战兢兢地拿起手机,一看号码,不是聂磊,而是知府公安局局长蔡正荣打来的。他松了一口气,接起电话,语气恭敬:“蔡局长,您好!”
“我是蔡正荣。史殿霖,你现在在哪?”
“有点事出来处理一下。”
“处理事?是不是在跟人火拼?老实说,是不是在对付一个叫张正龙的?”
史殿霖心里一惊,警惕地问:“您怎么知道的?谁告诉您的?”
“还能有谁?新调来的督察院经理夫人,和我爱人是同学。她听说你今晚要对付她朋友,怕出意外,让我给你打电话问问情况。怎么样,动手了吗?”
“都被我打趴下了,正准备解决掉张正龙。”
“你把他的人都打伤了?伤了几个?”
“不少,腿上、肚子上都有,起码七八个。”
“行了,别闹了。给我个面子,这事就到此为止吧。”
史殿霖满脸不甘:“蔡局长,我给您面子,那我的面子往哪搁?昨天他就敢跟我叫板,今天不打断他两条腿,我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?”
按理说,蔡正龙要摆平这事,应该先和聂磊通气。但他给聂磊打电话时,察觉到聂磊对此事一无所知。蔡正龙明白,想从聂磊那里要面子不容易。既然聂磊不知道,他决定直接找史殿霖。
蔡正龙语重心长地说:“你出来办事,没跟你磊哥说吧?”
“什么事都得汇报?”史殿霖不耐烦地反问。
“多大点事,非得闹得你死我活?教训他几个手下就行了,何必给你磊哥惹麻烦?要不要我跟你磊哥说说?听我一句,放了他们,这事就翻篇。以后你有事,不用通过你磊哥,直接来找我,我一定帮忙。”
史殿霖眼睛一亮,将信将疑:“您说话算数?”
蔡正龙语气坚定:“当然!行了,赶紧撤吧,都打伤七八个了,别闹出人命。放了他们,让他们去治伤。以后有事儿尽管找我,算我欠你个人情。”
人情这东西,看似无形,实则重如千金,一旦欠下,就像背负了一笔难以清偿的巨债。史殿霖心中一阵动摇,眼神闪烁片刻后,开口道:“行,这次就先饶过他。不过以后我要是碰上难处,蔡经理,希望您能拉我一把。”
蔡正龙爽朗地大笑起来,脸上堆满笑意,拍着胸脯保证:“大霖,你尽管放心!咱们就按江湖规矩办事,只要你找上门,只要我蔡正龙有能力办,绝对不会推辞。你先把人放了吧!”
“好嘞!”史殿霖应了一声,挂断了电话。
他转头看向张正龙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语气带着几分戏谑:“可以啊,挺会来这一手,知道找官方帮忙解决事情了?既然蔡正龙亲自打电话求情,这次就放过你们。以后在道上见着我,放机灵点,恭恭敬敬叫声大哥。要是再有下次,别说蔡正龙,就是更大的官来求情,我也绝不买账,听明白了吗?滚!”
张正龙却像钉在原地似的,一动不动,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史殿霖,满是不服气。史殿霖见状,脸色一沉,恶狠狠地威胁道:“我可警告你,再不走,小心我打断你的腿!赶紧滚!”
张正龙的兄弟们这才相互搀扶着,一瘸一拐地离开了。
史殿霖随手把枪扔到一边,扬声说道:“走,找地方喝酒去!”此刻的他,心里满是得意,觉得自己这下可厉害了,连官方的蔡正龙都欠自己一个人情。而张正龙同样志得意满,在他看来,什么大哥不大哥的,自己一个电话就能轻松摆平。他身边的小弟们立刻开始阿谀奉承起来,一个小弟满脸谄媚地说:“龙哥,从今天起,我就死心塌地跟着您干!您面对枪口都毫不畏惧,说出的话那叫一个硬气,这才是大哥该有的风范!跟着您,我们还愁赚不到钱?”
其实,这件事是蔡正龙应经理夫人的请求才出面帮忙的。张正龙也不是不懂感恩,赶忙拨通了经理夫人的电话,语气恭敬:“姐,多亏您出手相助,真是太感谢了!”
“哟,亲自打电话来了,事情解决了?”经理夫人问道。
“兄弟们受了些伤,不过其他都没啥大碍。”张正龙回答。
“没事就好!”
“姐,我决定了,以后在青岛就跟着您混!您要是有什么事,尽管吩咐。谁敢欺负您,我绝饶不了他!”
“别太得意忘形,知道了吧?”
“好嘞!”挂断电话后,张正龙带着兄弟们去处理伤口了。
原本这场实力悬殊的冲突,胜负早已显而易见。可奇怪的是,史殿霖和张正龙都觉得自己才是赢家。史殿霖美滋滋地想着自己攀上了蔡正龙这棵大树;张正龙则暗自得意于自己能调动官方关系。这场矛盾看似平息,实则暗流涌动。
就在史殿霖卖蔡正龙面子、放走张正龙的第二天,一条消息在青岛的江湖圈子里炸开了锅。不知从哪儿传出的消息:“你们知道聂磊吧?他手底下有个叫史殿霖的,昨天跟张正龙干了一架。史殿霖就是靠着人多、枪多,其实没啥真本事。以后张正龙才是青岛的老大,江湖上的头号人物!听说史殿霖接到个电话,当时就吓得脸色发白,赶紧服软,还恭敬地求张正龙:‘龙哥,您走吧,我再也不敢惹您了。’你们猜是谁打的电话?是官方的一把手蔡正龙!”
这条消息就像长了翅膀,迅速在青岛大街小巷的大排档、茶馆里传开。越传越邪乎,有人添油加醋地说:“什么聂磊和他的四大金刚,都是徒有虚名,根本不行!”
到了第二天,传言又变了,说史殿霖被张正龙打成了重度脑震荡;第三天,更离谱的说法出现,说史殿霖脑袋被砍了好几刀;第四天,甚至有人说他已经坐上轮椅了。
张正龙的电话响个不停,不断有人打电话过来,有的想请他帮忙解决麻烦,有的邀他一起打架,还有的想让他帮忙看场子,电话一个接着一个,应接不暇。
后来,传言更是离谱到说聂磊亲自给张正龙下跪,张正龙才肯放过史殿霖,甚至有人说聂磊被打得痛哭流涕。这些毫无根据的谣言在底层社会疯狂传播,而聂磊和他的兄弟们却对此一无所知。
直到有一天,一个小弟一脸焦急地对于飞说:“飞哥,我听说磊哥可能要倒霉了!”
“怎么回事?”于飞一脸疑惑。
“最近冒出来个张正龙,把磊哥收拾了一顿,还把磊哥手底下的史殿霖打哭了,史殿霖连还手都不敢。张正龙找了个特别厉害的官方人物出面,据说当时放话,要是史殿霖敢反抗,就把他扔到水库喂鱼。飞哥,你没听说这事儿?”
于飞皱着眉头说:“我没听说啊,真有这事儿?”
“现在道上都传疯了!飞哥,你赶紧问问,到底咋回事!”
不少认识聂磊和史殿霖的人,不好意思直接问他们,就纷纷打电话给于飞:“飞哥,跟我说实话,磊哥是不是出事了?他手底下兄弟是不是挨打了?”
于飞一头雾水,回答道:“能出啥事?前两天我还和磊哥一起吃饭呢,好好的啊!”
“飞哥,你就别瞒着我们了!聂磊是我们大家的好大哥,现在他被人打跪下了,你咋不告诉我们呢?”
于飞急得不行,说:“我真不知道啊!到底怎么回事?”兄弟们义愤填膺地说:“你出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!张正龙找了个特别牛的官方人物,把史殿霖打得跪地求饶,还抽了他好几个嘴巴子,史殿霖都不敢还手。现在道上全是这消息!”
于飞挂断电话,立刻去打听情况,得到的回答几乎都是:“飞哥,你现在才知道啊?要不是聂磊给张正龙下跪求情,史殿霖早被扔水库了。聂磊的眼镜都被打碎了,眼珠子都差点被挖出来!”
于飞赶忙给聂磊打电话,语气里满是埋怨:“磊哥,你这是干啥?还拿我当兄弟吗?咱们都相处五六年了,有事儿你还瞒着我?你现在在哪个医院?我过去看看!你眼睛伤得严重不?磊哥,就你这要强的性子,怎么能受得了这气?快告诉我,那个张正龙是什么人?他现在在哪儿?把他电话给我,我非得找他算账不可!”
聂磊听得一头雾水,莫名其妙地说:“飞哥,你说啥呢?我这两天一直在公司,哪儿也没去,什么时候被人打了?殿霖也一直跟我在一起啊,到底咋回事?”
于飞也懵了,问道:“你真在公司?”
“我在全豪实业呢,你不相信就过来看看。”聂磊无奈地说。
挂了电话,于飞带着几个兄弟匆匆赶到全豪实业。一进门,看到聂磊好端端地坐在那儿,身上也没见伤痕。于飞心急,一把扯开聂磊的衬衫,上上下下地查看,却没发现任何伤口。
聂磊哭笑不得,说:“飞哥,你这是干啥?我啥时候挨揍了?谁打我了?这两天我一直和聂鼎龙商量做生意的事儿,根本没出过事。你是不是听了什么瞎话?”
于飞皱着眉头说:“一开始兄弟跟我说,我还不信,专门去打听了。都说你被一个叫张正龙的打了,还被逼着下跪,眼镜都碎了,眼珠子都差点保不住。史殿霖还给人家磕头求情,才把你救下来。听说张正龙找的官方人物,比小侯还厉害,现在道上全是这些传言!”
聂磊一脸震惊,转头问:“真有这事儿?”
“你自己打电话问问就知道了!”于飞说。
聂磊赶忙给杨九打电话:“九姐,我听说我挨打了,你知道这事儿吗?”
杨九回答:“我还没给你打电话呢,不是不关心你,想着你现在心情不好,估计还在住院。我正准备去医院看你呢。”
聂磊又给高力打电话,电话一接通,就听到高力带着哭腔说:“我也没啥本事,帮不上你什么忙。要是打架,我肯定拿着刀跟他们拼了!”聂磊无奈地挂了电话。
聂磊转头看向史殿霖,眼神里满是疑惑:“大霖子,咱俩啥时候挨打了?怎么突然就传成这样了?”史殿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脑袋深深地低了下去,不敢与众人对视。在场的人见状,目光纷纷集中在史殿霖身上,隐隐觉得这传言的源头,恐怕就在他身上。
在现实生活里,一般人要是被谣言恶意中伤,往往只能默默忍受,因为他们没有足够的能力去反击。然而,对于那些有实力的人来说,绝不会坐视不理,必定会有所行动。
聂磊神色阴沉,目光如炬地盯着史殿霖,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火问道:“大霖,你是不是心里藏着事儿?赶紧给我解释清楚,怎么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?”史殿霖看着聂磊冰冷的眼神,紧张得喉咙发紧,艰难地咽了口唾沫,脸上满是懊悔之色,说道:“磊哥,这事怪我,是我考虑不周全。”
聂磊眉头紧皱,眼神愈发凶狠,大声呵斥:“怎么就怪你了?别藏着掖着,一五一十全说出来!”史殿霖不敢与聂磊对视,低着头,把督察院经理夫人到新艺城夜总会找茬闹事,自己被张正龙要挟,两人约定见面,以及蔡正龙出面要面子这些事,全都如实说了出来。说完后,他小心翼翼地偷瞄了聂磊一眼,声音有些颤抖地说:“我当时把张正龙放走了,估计谣言就是这么传起来的。”
聂磊听完,怒火瞬间爆发,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,打在史殿霖脸上,愤怒地吼道:“你要是当时把他解决了,现在他都缠着绷带躺着了,还有机会出去散播谣言吗?”聂磊怒不可遏,一把揪住史殿霖的头发,眼神中满是失望和愤怒,咬牙切齿地说:“现在你混出名堂了,连蔡正龙都得亲自给你几分面子,是吧?出了事儿都不跟我吱一声了?我是不是说过,兄弟们办事必须提前跟我报备?志豪跟我时间这么短,都知道这个规矩,你他妈倒好!”
史殿霖脸上满是惊恐和委屈,带着哭腔说道:“磊哥,我真知道错了,我绝对没有别的心思。”聂磊怒火难消,一把抄起桌上的烟缸,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,朝着史殿霖的脑袋狠狠砸去。史殿霖吓得浑身僵硬,一动也不敢动,只听“当”的一声,烟缸砸在他头上,玻璃碴子碎了一地,鲜血顺着头发流下来,染红了衣领。
看到这一幕,刘毅、姜元、任昊等人急忙站起身来,脸上满是焦急,齐声劝道:“磊哥,别打了!”聂磊双眼通红,瞪着众人,大声怒吼:“都给我坐下!把刀拿来!”江源脸上满是担忧,赶忙上前劝阻:“哥,再给他一次机会吧!”聂磊烦躁地一杵子把江源推开,语气坚决地喊道:“别废话,把刀拿来!没听见啊?”姜元也一脸无奈,把刀递过去,同时求情道:“哥,再饶他这一回吧!”
聂磊气得满脸通红,大声咆哮:“跟我这么多年了,还不了解我的脾气和规矩?揣着明白装糊涂是吧?要是跟我时间短,我还能理解,跟了我这么久,还犯这种错!”史殿霖见聂磊怒火难消,转头看向江源,声音哽咽地说:“大源,你去拿刀吧,我认了!”其他兄弟也纷纷围上来,满脸恳求地说:“磊哥,他也是一时糊涂,就饶他这一回吧!”于飞一边护着史殿霖,一边劝道:“磊哥,大霖子也没想到会这样,大霖子,赶紧给磊哥道歉!”
史殿霖满脸懊悔,“咣当”一声跪在地上,痛哭流涕地说:“磊哥,我真的错了,你打我吧,我对不起你!”众人继续苦苦相劝:“哥,算了,消消气,饶了他吧!”聂磊盯着跪在地上的史殿霖,沉默了一会儿,语气稍微缓和了些,说道:“行了,起来吧!”史殿霖却不肯起身,低着头,声音带着哭腔说:“哥,我不起来,我对不起你,我罪该万死!”聂磊皱着眉头,不耐烦地说:“你在这跪着干什么?不嫌丢人?赶紧起来!”史殿霖这才慢慢站起身。
聂磊一把将史殿霖按在椅子上坐下,语气冰冷地问:“张正龙的电话你有吧?说,他在哪?”史殿霖坐在椅子上,身子有些僵硬,说道:“电话我有,但我不坐。”聂磊不容置疑地又把他摁住,拿起一张湿巾,粗暴地往史殿霖脑袋上一按,胡乱擦了擦血迹,捏着他的下巴,眼神凶狠地问:“疼不疼?”史殿霖咬着牙,硬撑着说:“不疼。”聂磊目光如鹰,盯着他问:“记住教训了吗?”史殿霖赶忙点头,说:“记住了,磊哥!”聂磊指着电话,命令道:“给他打电话!”
史殿霖颤抖着拿起电话,拨通了张正龙的号码。电话那头传来张正龙嚣张的声音:“谁啊?”史殿霖强压着心中的紧张,说道:“我是史殿霖!”张正龙语气中满是嘲讽:“我当是谁呢,原来是手下败将啊!怎么,想找我报仇?”聂磊一把夺过电话,声音冰冷刺骨:“我是聂磊!”张正龙毫不畏惧,语气傲慢地说:“我知道,你可以叫我龙哥,也可以叫我张老大。”
聂磊怒极反笑,语气充满不屑:“你算哪根葱?敢在我面前称老大?能让我聂磊叫哥的人没几个,你算老几?你现在在哪?咱们当面聊聊,听说你把我打跪下了?”张正龙嚣张地说:“外面都这么传,兄弟们都在起哄,我要是不顺着这个势头,多没面子。怎么,聂磊,你想干嘛?想跟我过不去?”聂磊咬牙切齿地问:“你在青岛是吧?”张正龙语气轻佻:“我现在忙得很,在哪还不一定呢。等我有空了,再收拾你。”说完,“啪”地一声挂断了电话。
王群力在一旁分析道:“他肯定在青岛,只要在青岛,就有办法收拾他。”此时的张正龙得意忘形,整天忙着各种应酬,今天帮张三催债,明天帮李四摆平事端。聂磊心中怒火熊熊,立刻拨通高力的电话,语气阴沉地说:“高力,我给你个电话号码,你冒充大老板,把这个人约出来。就说要给他交保护费,钱给到位,想办法今晚就把他约出来。”
高力有些疑惑,问道:“这人是谁啊?有什么情况?”聂磊语气冰冷,带着浓浓的杀意:“这个人就是到处宣扬把我打跪下的家伙。你只需要把他约出来,剩下的事儿我来处理,明白吗?”高力立刻心领神会:“我知道该怎么做,把号码给我吧!”聂磊把电话号码发了过去。高力办这种事儿经验丰富,深知聂磊这次是真的动了怒,决心一定要把事情办好。
为了把戏演得逼真,高力特意去买了一身笔挺的西服,打扮成大老板的模样。聂磊也把自己的奥迪100轿车交给高力开。高力整理了一下衣服,拨通了张正龙的电话,语气恭敬又带着一丝急切:“您好,请问是张正龙张老大吗?我在青岛做生意,有些事儿想请您帮忙。听说您把聂磊教训了一顿,还把他的兄弟都打趴下了,这事儿是您干的吧?”张正龙得意洋洋地说:“是我干的,有什么事儿直说。”
高力装出一副无奈又期待的语气:“不瞒您说,我在胶州有一笔将近二百万的欠款,对方耍赖不想还,我都快绝望了。但是听到张老大您的威名之后,我又看到了希望。我觉得只有您有本事帮我把钱要回来,所以才冒昧联系您。”张正龙一听有钱赚,立刻来了兴趣:“二百多万可不是小数目,要回来我能拿多少?”高力赶忙说:“只要您能把钱要回来,我给您六十万!为了表示诚意,我先给您三十万定金,等钱要回来,我马上把剩下的三十万给您,您看怎么样?”
张正龙心里盘算着,不管能不能要回来,先拿到三十万再说,于是爽快地说:“行,你来吧!今晚我正好有空,这就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。你订好饭店给我打电话!”高力赶紧说:“您放心,今晚就在青岛最好的盛京大酒店,怎么样?”张正龙嚣张地说:“盛京大酒店行!晚上八点,我准时到,我兄弟多,到时候给我兄弟也安排两桌,吃的不能比我差。”高力连连答应:“没问题,都听您的!”挂断电话后,高力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聂磊。 高力满脸堆笑地说:“这点钱不算啥。能请动张老大帮忙,我觉得太划算了。今晚咱们在306包房碰面。”
聂磊这边早已暗中摸清了时间、地点,甚至大致估算出对方的人数。他心想,两桌人,满打满算也就二十来个。因为不熟悉新来的督察院经理,聂磊拨通了蔡正荣的电话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:“蔡大经理,我是聂磊。”
“老弟,出啥事了?怎么听着语气不对啊?”蔡正荣试探着问。
“前些日子背着我,让我兄弟给你办事,这是什么意思?”聂磊质问道。
“就一点小事,你平时那么忙,我想着就没必要特地跟你说了。”蔡正荣打着哈哈。
“少来这套。我跟你说,今晚我摆了宴席。提前跟你说这事,就是不怕你给张正龙通风报信。要是你敢报信,他今晚不来,我就找你算账。我在青岛辛辛苦苦打拼六年才闯下的名号,要是毁了,这责任你担得起?”
“主要是他和我媳妇……”蔡正荣刚想解释。
聂磊立刻打断:“就算他跟你妈关系再好,这事你也别插手!我还叫你一声荣哥,我做事前跟你知会一声,是给你面子。你最好明白!你可以告诉那个新调来的督查经理,要是对我有意见,给我藏在心里。要是敢表露出来,尽管试试看!我挂了。”
挂断电话后,蔡正荣无奈地摇摇头,小声嘀咕:“这么多年了,聂磊这暴脾气怎么一点没改。”他又试着回拨过去,可聂磊根本不接。蔡正荣心里盘算着,这些年没少从聂磊那儿得到好处,就因为媳妇那边的关系,得罪聂磊实在不划算,不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聂磊眼神冰冷地对手下说:“张正龙敢坏我的名声,我得让他知道,惹到我聂磊的下场!飞哥,你去江湖上放个话,今晚我要讨个公道,想看热闹的都去盛京大酒店。还有,飞哥,这次别把那东西别在腰上了,挂脖子上,好随时用。”
很快就到了约定时间,高力穿着崭新的西装,领带系得规规矩矩,皮鞋擦得锃亮,可他走路时弯腰驼背,肩膀一高一低,模样有些滑稽。他准时来到盛京酒店306包房,迫不及待地给张正龙打电话:“龙哥,我到了,你还有多久到?”
“我都到楼下了,正往上走呢,催什么催!”张正龙语气不耐烦。
“好嘞!我现在就把门打开,在门口等您!”高力满脸谄媚。
等张正龙一到,高力立刻点头哈腰地迎上去:“龙哥,您可算来了!”
张正龙大大咧咧地坐下,扫了眼包房说:“这地方还行。菜都点好了吧?”
“早点好了,就等龙哥您来呢!”高力急忙回答。
张正龙摆出大哥派头:“行,那我就不客气了。你也坐吧。”
高力坐下后,小心翼翼地问:“龙哥,您对咱们这事有把握吗?”
张正龙一脸自信:“我要说小事一桩,你不会觉得我在吹牛吧?”
“我当然信龙哥的本事!对了,龙哥,您这次带了多少兄弟?”
“二十多个,都是跟我多年的得力手下,绝对信得过!”
“那得让兄弟们吃好喝好。不过我得跟您说清楚,欠我钱的人叫聂磊,您真敢去找他要钱?”
“别自己吓自己了。最近是不是听太多聂磊的传闻,被吓到了?想用他来试探我?就算聂磊他爹在这儿,我也照打不误,这下放心了吧?有本事你把聂磊叫来!”
话音刚落,聂磊猛地推开门,眼神狠厉,迅速从后腰掏出枪,熟练地打开保险,朝着张正龙的腿就是一枪。张正龙还没反应过来,史殿霖已经冲上前,把霰弹枪顶在他脑袋上:“别动!”
张正龙的手下刚想反抗,于飞举起枪朝天开了一枪,大声喊道:“都坐下!谁动就打谁!”他身后的几个手下亮出炸药,威胁道:“看看这是什么!不想活的尽管试试!”
有个小弟不服气,于飞二话不说,抬手一枪打在那人肚子上。
聂磊用枪抵着张正龙的太阳穴,眼神冰冷:“认识我吗?我叫聂磊。带走!”
几个手下上来架起张正龙,把他扔到酒店门口。在众人注视下,聂磊对着张正龙的手腕、手肘、膝盖、脚踝各开一枪。从今往后,张正龙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余生。
聂磊坐进一辆奥迪100,十辆闪着警灯的奥迪100在前面开路,两辆白色本田紧随其后,车队扬长而去。